今天阳光很好，青云宗的弟子有说有笑地从小路上经过，这少年却仿佛自带一层阴翳，与周围鲜活生动的行人隔绝开，背对阳光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有些麻木地将冒枝的灌木修剪整齐。

        残留在手帕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到鼻尖，萧揽歌的眉皱了一下，将它拿得离自己远了点儿。

        剪子不小心剪破了手指，他皱了皱眉，本来不想去，但带着个口子裁剪树枝实在是疼得很难受，于是往口摸了摸，想看看还有没有之前撕好了存起来没有用完的破布。

        萧揽歌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边角那朵妖冶的芍药花上。

        他上的衣服又又，穿在上走几步路就磨得肤疼，而这张手帕的感跟麻布一样的衣服完全不一样。

        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

        后来他娘死了，那间屋子也被人锁上了，他一夜之间成了被所有人遗忘的孤儿，手里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他连别人的脸都认不清，更别谈会有什么相熟的人站出来帮助他。

        一刻钟前

        食指绕着手帕打了个转，芍药花的花被摁在指腹下磨了磨，他想起姬楚楚坐在床低垂着眉眼看他样子――

        萧揽歌没什么表情地了手帕。

        萧揽歌这辈子没收到过别人真正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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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摸之下冷不防摸到意料之外的柔感，萧揽歌愣了一下，飞远的思绪在这一刻被拉回来，他有些迟疑地将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松松地握在掌中，是一只粉色的手帕，边缘绣着怒放的芍药花。

        萧揽歌抹了把额闷出的汗，这条路的灌木已经修剪好了大半，再有一刻钟他就能完成今天的工作，然后去找事的领三两银子，以及一顿饱的午饭。

        于是他经常跑出来接一些简单的活，挣到多少银子就算多少，有一顿吃的就吃一顿，没有就饿着，导致他今年已经满了十九岁，乍一看形却连十七岁的少年都不如。

        萧揽歌机械地重复着拿着剪子裁剪的动作，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现在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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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吃饭需要有钱，天冷了往床上添被子也需要有钱，不然就会挨饿，会受冻。

        他眉骨深刻，鼻梁直，眼窝的阴影陷得很深，一双形状好看的薄轻轻抿着，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略显瘦削，穿在上的衣服不知洗了多少次，袖口已经洗的发白了，有很多破开之后拿针线潦草起来的痕迹。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像她那样好看的女人。

        对别的弟子来说稀松平常的修炼和上课对他而言都是奢望，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种境的，记忆里他娘还在的时候，两个人还能住一间像模像样的屋子，虽然简陋了点，但起码干净整洁，一日三餐也能填饱肚子。

        看他一副灰土脸的颓废样子，于是用这张手帕给他了脸上的灰，被他毫不留情地拍开了，那手帕掉到了被子上。她当时没有理会，萧揽歌也没，后来他裹着被子睡了几天，不知怎么回事，竟莫名其妙的被他揣进了衣兜。

        之前对他好的人大都是看中了他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物事，随随便便卖个笑脸给点好就能轻而易举将他哄的团团转，然后用一些破烂玩意儿换走他上还算值钱的宝贝，拿到手之后立即就会出丑恶嘴脸。一来二去，萧揽歌就明白了那些人想要的只是从自己上骗取好，后来他上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不剩，于是别人只会拿看路边浪狗一样的眼神看他，连那种虚伪的笑脸都瞧不见了。

        他不是青云宗经过考录名的正规弟子，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是萧家的少爷，这个萧字除了让他显得不不类之外，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用。

        所以她究竟图他什么呢？

        “……”萧揽歌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这玩意儿握在他手里实在显得不不类，无论是过于活泼明艳的颜色，还是上乘的材质与致的绣纹。

        眉眼阴郁的少年拿着剪子站在树下，低垂的脑袋旁边有几缕碎发垂下来。

        那个女人也对他很好，来他住的地方看过他很多次――但萧揽歌不知自己上有什么东西是她真正想要的，他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手里还剩下什么值得她三天两往一座破屋里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