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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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举起药碗了参汤，俯凑近妹妹，齿相依间，为她将药渡进口中。

        冬季里天黑得早，雪还没完没了，簌簌下着。廊下早早点了灯，银兰守在门前，眼看姐姐端着粥碗来了，忙替她开开房门，打了帘子。

        可若真有因果轮回，合该尽数报应在他上，不该磋磨他的月晚。

        庄雁鸣松开妹妹的下巴，瞧见两点碍眼红印。他心中已有了对策，边为她去吐出的药汁，边声音平静发号施令。

        哪怕真是命中该她受的劫难，他也要替她受着。

        若叫世人看见此情此景，保大惊失色，脚指责此举乱了常！

        “不必。出去。”

        像什么夫妻？她稳住心神，暗暗斥责自己是昏了，“二爷一天水米未进了，婢用鸡丝、火并笋子煨了粥，您多少用一些。”

        床上的人儿皱着漂亮的眉，呛咳声声，进嘴的药汤又吐出檀口，打他手指。就这么会儿灌药的功夫，连苍白色都叫温热药汁浸的粉红。

        庄雁鸣自知此生坏事尽。

        他不在乎。

        “主子爷，婢知您心系七娘，可您的子要是熬垮了，谁来为七娘奔忙？”金兰试图换下他，“在此守着娘子，您先歇息歇息吧。”

        思绪百转千回，风雪依旧。

        药碗搁在床边案上，庄雁鸣狠狠心，一手住人下巴，一手拿起勺子，试图为她灌药汤。

李显看人不动，急得有些破音，“二爷，现在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金兰搁下粥碗，低眉应是，出门后将浑然不觉的银兰打发走了，牢牢看住门口。

        人很快就走干净了，房中只剩兄妹二人。

        什么理什么纲常，怎会抵得过妹妹的命重要。他巴巴地将人养到这么大了，日也思夜也盼，好不容易快该接回家了，哪里舍得眼看着阎王把她的魂魄拘走。

        庄雁鸣用尖温和却又不容抗拒地开妹妹齿，一口一口将药汤喂进了妹妹嘴里。

        妹妹病重，兄长的心里挂牵是常事，只怕被有心人看见了，又要掀起滔天巨浪。她既没法为娘子隔绝兄长的亲近，只能为娘子隔绝外人的窥视了。

        金兰入了房内，差点儿将粥碗打翻――庄雁鸣半伏在床上，将妹妹整个罩在怀里似的。这样亲近，实在不像兄妹，像耳鬓厮磨的夫妻。

        “放下吧。”

        庄雁鸣没有起的意思。

        二爷回的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