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到。”
她们并肩站在桌边。陈知把表摊开,手指从“贴标区”一路
到“临时库位”,指腹在“
度”一栏停了半秒。宋佳瑜站得很直,手背贴到了桌沿。灯是酒店房间里常见的
黄,照在纸上,照在她们的指关节上,照在两人之间那条本来空着的空气上,空气也被照出了形状,像一条看得见的线。
“我以为你今天晚上回来。”那句“以为”很轻,却把白天的承诺翻出来放在两人之间。
宋佳瑜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她意识到自己在解释时语速慢了半拍:“我会发。然然,我不是不回,是今天回不了。”
,低声问陈知:“你明天回申城的航班几点?”
“我知
。”
挂断后,她把行程截图发过去,又补了一句“抱歉,临时变更”,对话框里只亮起一个很快出现的“已读”。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提示,
口像被法桐絮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只是
。
“接吗?”她在心里问自己,手指已经点下去。
“你把明早的安排发给我。我不拦你工作,但我需要知
你在哪儿。”
“打扰。”陈知提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底表,肩上挂着房卡套。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这个点,我不放心。”
“好。”
沉默生长出来。雨打在窗上,远
的雷声像是有人把一扇门在极远的地方推开又关上。陈知 把目光从纸上挪到她脸上,不是看,是停。
乔然把“嗯”拖得很短:“我不是要你
歉。我只是,”她停了一下,换了句式,“我不喜欢‘临时’。”
酒店的走廊铺了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像被吞下去。空调出风口
出冷得过分的风,带着一点洗过却没晒干的床单味。宋佳瑜把行李箱推到墙边,开了一半,停住。她站在窗前,看窗外雨在路灯下斜成一片白,车灯一过,白被切成两段,又迅速合上。
“还有一个。”她翻到背面,声音更低了些,“今天并购问的离职率,厂方报的不是‘
动十二月’。我让同事明早补。”
“和你们同一班。”
宋佳瑜的手指扣住卡面。房号是 1812。陈知拿着的是 1808。数字像在一条线的两端,并不远。
“我知
。”那边的声音又
下去,“注意安全。早一点休息。”
陈知点一点
,并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她的指尖离那一行字只有半厘米,那半厘米像是一小块缓冲区,把一些过热的词按在外面。
她把卡插进门边的电源槽,屋里亮起来,手机同时震了一下,是乔然的来电。
对面沉默了一秒。乔然在沉默里压了一次情绪。
乔然的声音很平:“你到酒店了?”
宋佳瑜吞了口气:“临时有变。贴标区的
度要再拉两个百分点,得看夜班的曲线,明早七点前要出结果。又在打雷,航班延误,今晚回不去。”
――
“如果把除
机从 55% 拉到 53%,明早就能看见改善。”陈知说,“但要有人凌晨去看。”
“好。”
宋佳瑜也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就散,又不可避免地绕回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
太浅,像在一个过于狭窄的盒子里找不到扩张的余地。她把手从桌沿挪开,指尖在
晚餐散,团队回酒店。前台把房卡一张张推过来:“给各位安排在 18 层,走廊尽
是制冰机。”
她点点
,不再说话。雨声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店里电视里播着一场不知哪儿的球赛,字幕像雨一样往下掉。她坐在这一片热、
、嘈杂里,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所有人都在说话,她却听不见任何一个完整的语句。
她去洗了把脸,冷水在脸上
过,像把白天所有的温度都
出来。她把
巾搭在肩上,正准备回到电脑前时,敲门声响了,“当”的力度恰到好
,像一枚小铁锤在玻璃杯边轻轻一叩。
“对不起。”宋佳瑜说得很快,“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我让厂里夜班带班盯。”宋佳瑜响应得很快。
她没有问“谁”,走过去开门。门外是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