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时，尘小梨看见廖涵芝悄悄把手机回制服口袋，屏幕上“煜氏集团价”的走势图还亮着一角。走廊里突然起风，卷起落地窗外飘来的木樨花，粘在她的指尖。

        而现在，他只是将染血的手帕叠成方块进她掌心。“刘爷爷的事，我知了，别怕，以后我都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走廊里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吞没――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领口别着煜家特有的鸢尾花徽章。

        “小心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手帕递到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小梨。”他弯腰拾起最后一块碎瓷片，指腹被划破的血珠滴在米白裙摆的咖啡渍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尘小梨想起十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替她捡起摔碎的糖罐，同样的位置渗出同样鲜红的血，那时他说：“别怕，血珠会变成糖的。”

        为首的保镖微微欠：“煜先生说，他私教的课需要调到晚上六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尘小梨紧握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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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小梨突然攥紧了手心的手帕，布料边缘的金线勒进肉里。她看见陌念白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扯出个极淡的笑：“下午的柏拉图读课，我帮你占了座。”转时白衬衫扬起的弧度，像只折翼的白鹭掠过暗礁。

        “陌念白？是你…”尘小梨被陌念白的出现有些惊讶，没曾想他也在这所大学就读。陌念白是小梨幼时的玩伴，经常偷偷给她带一些国外致甜点吃，人又温柔贴，尘小梨很喜欢这位哥哥。

        “嗯？“尘小梨正转时撞翻了后男生的咖啡杯。深褐色泼在她米白色裙摆上。

        全班骤然安静。尘小梨缓缓抬，阳光恰好掠过她脸颊，她看见后排几个男生正对着手机屏幕暗笑，下注记录在聊天框里明晃晃地动。

        最后半句被廖涵芝狠狠踩了一脚的闷响截断。尘小梨垂眸望着地板上拼花的古罗纹样，那些交错的几何线条突然开始旋转，变成刘家临终前浑浊的眼球。

        教授眼中闪过赞许，而那几个男生的手机突然同时黑屏――林家安排的技术监控，总在最恰当的时刻掐灭不该有的光亮。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煜先生没说时间吗？”

煜的…”

        “抱歉抱歉！”她弯腰去捡碎裂的瓷片，却抬看见学生会主席陌念白站在逆光里，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

        “尘同学？”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讲台灯的强光，“请解释《会饮篇》中狄奥提玛关于爱的阶梯说。”

        “从美的形到美的制度…”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最终达到美的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带，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煜梵渊电话里的电声，“但大多数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屏幕，“终其一生都困在最低阶的里，以为影子就是真实。”

        此时走廊尽的落地钟突然敲响，十二下轰鸣像是震落了陌念白肩的花。尘小梨盯着他手背上蜿蜒的青，想起昨夜煜梵渊在电话里说的：“赫利俄斯的每块砖，都刻着煜家的名字。”

        那三位保镖在她面前站定，为首的人递来镶金边的信封，“尘小姐，煜先生说您的古典乐鉴赏课需要调整时间。”信封封口印着金的鸢尾花，花藏着极小的摄像，正对着她骤然失色的脸。

        手帕上沾着冷杉与雪松香，是尘小梨记忆里没有的味。她指尖到布料纤维的瞬间，像被细针蛰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走廊灯突然闪烁两下，陌念白镜片后的目光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穿透她此刻强装镇定的。

        “小梨，”廖涵芝的声音有些不稳，“周末术俱乐有活动，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