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像别的女孩那样提前规划大学、旅行、恋爱和二十岁以后的人生。可现在，她真的站到了这里，依旧不好，医生的判断也并没有因此失效，可那种“我可能本活不到”的绝对感，却到底被现实撕开了一条口子。

        江泊野也已经十八岁了，两年时间对少年人的尤其慷慨。十六岁刚认识的时候，他已经算高挑结实，可骨架里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肩背虽然宽，腰腹却仍旧有种没完全长开的轻盈。到了十八岁，常年训练留下的变化已经非常明显，肩膀厚了一圈，背和大都结实很多，连校服穿在上都比从前更撑得起来。高又窜了一点，手臂也明显了，整个人终于从“长得很快的少年”慢慢沉成了青年人的轮廓。

        舒云子第一次很明显地意识到这一点，是有天放学以后看他训练。

        江泊野刚打完一组多球，额前全是汗，短袖贴在肩背上，整个人热气腾腾地从球场边走过来。她坐在看台最下面一排，抬看了他半天，忽然很认真地说：“泊野哥哥，你好像真的壮了很多。”

        江泊野低看了看自己，还得意：“那当然，我天天练。”

        “以前也练呀。”

        “以前骨还没长完。”

        舒云子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家里还没彻底垮掉、却已经被父亲和母亲那套旧式家庭关系压得不过气的江家少爷，再看看眼前这个背着球拍、食堂卡里偶尔仍然没钱、却已经能很稳地靠自己往前走的江泊野，心里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欣。

        他是真的长大了，而且不是长成江垂云那样的人。

        这两年里，南徽也换了不少面孔。

        邬梅木是最早离开的。两年前高考结束，她顺利考进戏剧学院导演系，入学以后依旧是那副张扬得过分的样子，朋友圈里不是排练厅就是片场，偶尔穿得像刚从艺术电影里走出来，偶尔又素面朝天地蹲在地上搬材。

        林雨柔晚一年毕业，最后考进了重点大学最炙手可热的半导材料专业。这个结果几乎让所有曾经只记得她“漂亮、温柔、会吃草莓”的人都重新认识了她一次。她大学以后忙得要命，实验课、竞赛和项目排得满满当当，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很稳的节奏，偶尔回来南徽看老师时，还能穿着干净利落的大衣，拎着一盒点心，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刘妍则走了另一条路。她高中毕业以后同样进入重点大学，同时继续效力国家队，训练和学业一起压在上，比任何人都忙。她在校园里出现的时间很少，更多时候是在比赛名单和育新闻里被人看见，偶尔回学校一次，也总有人远远看着她，带着那种“原来她真的是我们学姐”的惊叹。

        曾经围着江泊野打转、被全校津津乐的“三大女神”，就这样一个接一个走出了南徽。

        她们没有谁停在“江泊野曾经的追求者”这个份里，也没有谁的人生因为当年喜欢过一个男生就被定格。导演、半导材料、国家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上越走越远。再回看两年前论坛里那些关于“谁最江泊野”“谁会赢”的争论，反而显得幼稚得可笑。

        江泊野自己偶尔也会觉得，那些事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

        真正留在他生活里的，反而一直是舒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