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泊野在最后一瞬间收住了力气。

        他手臂先托住她的肩背，脚下也生生刹住，没让自己的重量真的压过去，可那思念却怎么都收不住。他低把人搂进怀里，像是直到真正碰到她，才终于确认这半个月里那个只能隔着手机说话的人是真的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他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一点，手臂却没松，“你知不知你消失多久了？”

        舒云子被他抱得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他前，倒也没挣扎，只是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咯咯笑起来。她本来就比他矮不少，这会儿只能从他肩侧出一点脸，笑得眼睛弯弯的：“知呀，所以紧赶慢赶，终于赶着中午回来了。”

        江泊野还是不松，她只好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哄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动物似的，又笑着问：“是不是运动的食品补助还没下来呀？”

        江泊野怔了一下，这才稍微把人放开一点：“你怎么知？”

        “我猜的。”舒云子说着，把肩上的书包往前拉了拉，语气一下子带上了点得意，“你这个时候往校门外走，又不是训练时间，肯定是没钱吃食堂了。”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江泊野却莫名有点窘。他家里以前有钱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把“四块钱的肉夹饼”和“食堂卡没钱”这种事放到他上，现在舒云子这么轻轻松松说出来，他反而没觉得丢脸，只是耳朵有点热，低声：“也没穷到饿死，两个肉夹饼够了。”

        “谁让你吃肉夹饼了？”舒云子一听，立刻皱了皱鼻子，“妈妈给炖了牛肉，我特意带回来的。我们今天奢侈一把！”

        她说“奢侈”两个字的时候，眼睛还亮了一下，仿佛书包里装的不是家常炖牛肉，而是什么山珍海味。江泊野被她感染得心情也跟着扬起来，伸手就要替她接书包：“你刚回来还背这么沉干什么，给我。”

        舒云子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书包递过去，又顺手把里面的保温盒拍了拍：“土豆、胡萝卜和牛肉一起炖的，牛肉炖得很。我发现好像全世界都很喜欢把  potato、carrot  和  beef  往一起搁，它们仨是真的很搭嘛。”

        江泊野刚把书包背到自己肩上，听见她忽然蹦出三个洋文，动作都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她：“你突然拽什么洋文啊？”

        舒云子一本正经：“因为这样听起来比较国际化。”

        “炖牛肉还国际化？”

        “当然啦。”她振振有词，“你看，东亚会炖，欧洲会炖，美洲也会炖，土豆胡萝卜牛肉简直像一个跨文化共同。”

        江泊野憋了两秒，到底没忍住笑出来：“你消失半个月，是去研究世界炖菜史了？”

        舒云子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眼睛却弯得更深了：“差不多吧。”

        江泊野本没听出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东西。他只觉得她回来了以后，连空气都好像重新变得有意思起来。半个月前那些压在口的恐惧、猜测和闷闷不乐，在真正见到她的这一刻忽然散掉了大半。他甚至暂时忘了早广播里那个神秘的职业七段，也忘了学校里还在猜那个到底是谁，只顾着背着她的书包，跟在她边往校园里走。

        舒云子倒是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明显瘦了一点，训练留下的疲倦还在眼底，可人看上去是稳的，肩背也没有半个月前那种绷得太紧的感觉。她心里忽然了一下，又有点庆幸自己真的赶上了这个中午。

        “泊野哥哥。”她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