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转过，看向他。

        “呵呵……哈哈哈……”

        刚刚因为那番对话而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然无存。现实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却只是在她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玩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水。

        这句话，让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侠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她的床边。

        星街。

        他笑了起来，先是低沉的闷笑，然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显得格外突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把那个最残酷的问题，用最平淡的语气，再次抛到了她的面前。

        “说得对。”许久，侠客才轻声说，声音里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平静，“在那个地方，任何美好的东西，最终都会变成武，或者……变成垃圾。”

        “哦？怎么个有用法？”侠客似乎来了兴趣。

        “睡不着的话，就再聊聊吧。”他仰起，看着天花板上的摄像，轻声说，“反正，时间还很长。明天之前，我们得想好，是选择让我‘享用’你，还是……去迎接一个更血腥的挑战。”

        “不麻烦。”她淡淡地回答，“而且，它很有用。”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口还在微微起伏。

        “藏东西？”侠客笑了起来，“比如小刀？毒针？还是……女孩子那些可爱的发夹？”

        “不，这很重要。”他认真地说，“要是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人是会变钝的。会开始怀疑，会开始忘记自己是谁。所以，偶尔需要有人在旁边敲打一下。”

        “在星街，美丽本就是一种危险。”她冷冷地回敬了一句。

        “真像是你会的事。”他感叹，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把美丽的东西，变成最危险的武。”

        “谢谢你，莉安。”他看着你，绿色的眼眸里重新染上了笑意，但这一次，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谢谢你提醒我。”

        “都有。”

而感到恶心。那背后，一定有更令他不快的故事。

        这是团长曾经说过的话。也是支撑着所有旅团成员的、唯一的信条。

        久到莉安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莉安，你知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和那些被丢弃在垃圾山上的东西，没什么两样。被世界抛弃，被规则遗忘，只能靠自己，在腐烂和腥臭中，挣扎着活下去。”

        “可以藏东西。”她言简意赅。

        莉安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一缕垂在前的黑色长发。发丝冰冷、顺，像上好的丝绸。这是你上为数不多的、能让你感到一丝藉的东西。

        “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他一边笑，一边说，“我们是蜘蛛！是捕食者！哈哈，我差点都忘了……”

        话题猝不及防地转到了她上。

        “我们不是垃圾。”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是蜘蛛。垃圾，只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侠客说出如此……感的话。

        她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她的话里，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发笑。

        莉安下意识地绷紧了，警惕地看着他。

        “那你呢，莉安？”他忽然反问，“你的发这么长，打理起来不麻烦吗？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怕成为累赘？”

        这个词，像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每一个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上。它代表了被抛弃的过去，代表了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准则，也代表了……你们之间唯一共通的、无法磨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