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郑重握住木匣，热泪溢，哽咽拜谢：“多谢父亲大人。”

        “回禀夫人，老爷下朝晚，您车劳顿，不如先带公子们和少夫人进去歇息？”一早就到城门口迎候的老事对上这位厉害夫人冷汗涔涔，说一句话的功夫暗自了好几次汗。

        后一进稍宽阔些，两侧厢房各三间，西侧三间给裴蕴和韦旌住，东侧给丫鬟仆人们住，韦玄则和夫人住在上房。

        如今韦旌十七岁，又成了家，参加科举也好，倚靠父亲荫封也罢，是时候谋个前程，而韦旗也十一岁了，不似幼时孱弱，正好可以搬迁至京师，全家团聚。

        韦夫人知晓韦玄格节俭不喜奢华，数次在信中重申强调，让他换个大点的宅院，他回信也答得好好的。

        只浅浅打了个盹，韦夫人边的丫鬟芍药就进来拍醒她，“少夫人，老爷回府了，夫人请你和大公子去前厅。”

        裴蕴退去后，韦夫人叉手抱在前找韦玄算账：“你刚才看我干什么？怕我抢儿媳的东西不成？”

        韦夫人怒得甩袖离去：“不知前世造什么孽，竟嫁与你这穷鬼！”

        韦旌进门倒床就睡，裴蕴和月鲤以及他的小厮百川忙前忙后，收拾那十来箱行李。

        “嫁妆也好，私产也罢，都是蕴娘自己的，与我们无关，夫人请早些休息。”

        裴蕴换了衣裳，洗漱过后略施粉黛，才在月鲤陪同下往前院而去，心中莫名紧张。

        在被别人察觉异样之前，裴蕴及时收敛，下跪行礼：“儿媳拜见父亲大人。”

        终于收拾好，裴蕴腰酸背痛倚在案边，月鲤要给她倒茶，她拦住，有气无力地说：“别忙了，且去歇息。”

        裴蕴的父亲裴熙，字元照。裴蕴幼时都在长安度过，父亲过世后还以为长安的家充公或是被什么人占去要不回了，没想到，是她的，依旧是她的......他帮她保得很好。

        事实却是，温儒雅不假，踏实可靠就未必了，反而让人心加快......

        “罢了，让他睡吧。”

        他......这......

        “不必多礼，请起。”

        然后便困得迷瞪过去。

商议之下，夫人带两个孩子回老家教养，韦大人独自在外官。

        只见堂前端坐一人，穿略旧的湖蓝细麻圆领袍，面容与韦旌有三分相像，极为俊美。

        公爹脾应是极温和的，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紧张害怕些什么。

        他的声音磁却并不低沉，醇和温柔，在裴蕴心砸出涟漪。

        说着淡淡扫视韦夫人，韦夫人不忿瞪他。

        结果，就这？

        他年近不惑，已有三十九岁，是不年轻了，裴蕴本以为他会是那种温儒雅，让人一眼就觉得踏实可靠的长辈。

        裴蕴跟在婆母后进去。

        了朝廷重臣又如何？还不是依旧一副穷酸样。

        “羞，羞，长安米贵啊夫人，为夫俸禄有限，够住就行，委屈夫人了。”

        韦玄垂眸，“不是最好。”

        韦玄欣看着故友的女儿，从她脸上追觅好友踪迹和年少时的自己。

        裴蕴被他的目光击中，心口酥发麻，同他对视过后忙慌低。

        裴蕴唤来百川叫醒韦旌，谁知韦旌睡得昏天暗地，百川摇都摇不行。

        韦玄取出装有文书的木匣，让老事递交给她，“这是元照兄留在长安的房契地契，你要收好，莫与旁人。”

        “哼，看他回来如何与我交待！”

        “你！她既嫁入我家为妇，就是一家人，只有嫁妆，没有私产，我为婆母还过问不得了？防我跟防贼一样。”

        “都入夜了，让我休息，你去什么？宅子的事你还没和我说清楚呢，和儿媳挤在一个院子里，像话吗！你羞不羞。”

        宅院仄，前是厅堂和书房，韦旗被安置在西边的两间厢房里，东边是厨房。

        裴蕴惊为天人，看得都愣住了，甚至忽略了一旁的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