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瑟琳如释重负。她一直在担心妹妹记得那一夜的事，会认为她是可怕的杀人凶手。既然孩子没有记忆，那她当然不能主动承认。

        听了这番话，孩童反而挣扎着离开了她的怀抱，呜咽愈演愈烈，变成了抽泣。

        像这样的人，就算要拿自己来寻开心，想必也会用一种不那么折磨人的方式。

        卢米锐地察觉到女人态度的变化，反倒又重新感到一丝不安，似乎面前这位高贵的女人离自己又变得有些遥远了，又或者说，是在隐瞒什么。

        卢米却只知，自己的眼泪蹭在了女人昂贵的衣服上，在这种情况下，她过往认识的那些富人都会发怒。

        孩子抬起了，她的抽泣仍没有止住，却还是努力断断续续的发问。

        第一次观看绞刑的时候，她也本能地感到恐怖。但孤儿们都觉得敢看的人才够勇敢，于是她也慢慢变得“勇敢”，变得能够看清受刑人上每一个细节。

        若不是那个小修士引路，她不会这么顺利地找到妹妹，种种迹象可以判断，在当下，莱斯特确实可以称得上一位可敬可爱的好朋友。

        换上子爵那副刻薄、阴森、不可一世的嘴脸，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她想忍住哭，可小脸都憋到通红，眼泪还是禁不住往外涌。她只能一面混乱地抹着泪，一面惊慌失措地歉：

        其实听到子爵的死讯之后，她反而有些想笑，但是她知，不该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女人面前笑出来。

        相比她之前的经历，脑后磕的这一下本不算太疼。可女人越是这样温声细语地安她，她却越像是有天大的委屈要发一样，好像恨不得把内脏都哭出来，才能洗清过往的一切冤屈。

        但在确定她不会对未来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之前，埃瑟琳不打算让妹妹再和她见面。

        但不怎样，这个女人显然是一个如经书上描写的一般正直的人，也是真心想对自己好――虽然卢米仍然不知她是为了什么。

        “不、不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弄脏您的衣服……对不起……”

        一个几乎知这个孩子全经历的外人，本就是一种威胁。以母亲谨慎果决的格，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s  i  mi  sh  u  w  u  .com

        被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看着，埃瑟琳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但也只得承认：“对，她已经死了。”

        “什么样的人会那样对待一群孤儿，仍由她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去折磨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并以此为乐？”埃瑟琳忍不住，近乎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尤其是那个子爵……真是死有余辜，愿地狱里的魔鬼会带给她应有的报应。”

        “是怎么死的？”

        “是脑袋很疼吗？让……”埃瑟琳一时心焦，差点将“莱斯特”脱口而出。

你，我们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悲伤、怜惜和愤怒一起涌进埃瑟琳的膛――她完全能从这个孩子的表现中想象到她过往遭受的折磨。

        “子、子爵……死、死了吗？”

        她想，如果子爵也和其他死刑犯一样，在广场上被吊死，她一定会挤到最前排去观看的。

        充血的眼睛，吐出的，无力的，时常还伴随着不受控制的排。

        总在歉是因为常受苛责，提前求饶是因为常被恐吓，对一切肢接想躲却又不敢躲的态度，则想必是一次次躲开、又一次次被拖回继续所折磨留在她本能里的证据。

        她是在街长大的孤儿。比起温柔甚至小心翼翼的善意，直来直往的厌恶才令她更加熟悉，也更觉得真实。

        孩子哭得吓人，埃瑟琳也不敢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手足无措虚虚圈着她，轻拍孩子单薄的后背。

        极度的愤怒使她失去了对遣词和语气的控制，卢米却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卢米低下了，慢慢止住了哭泣。

        “她……她了很多坏事，证据确凿，昨晚就被政法官斩了。”埃瑟琳又把自己调整回了同儿童讲话应当持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