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又响起。

“好了，我知了。”

不过气。

早上起雾。

好像被谁掐着咙，快要憋死。

温欢：“晚安。”

他着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撅嘴朝她招手：“快上来，去学校了。”

电话里传来海浪和男人亲昵的意大利语，蒋之香忽然咯咯笑，像是被谁逗笑。

蒋之香笑：“那就好，能交到新朋友就好。”

心情慢慢镇定。

屋子里很安静。

齐照又说了句什么，温欢没听清，刚想问，电话已经挂断。

温欢在脑子里快速过滤，蒋之香新交的男友，似乎从上次那个法国富商换成了享誉世界的年轻小提琴家。

齐照：“这么早啊？”

温欢多了一丝自信：“老师都夸我。”

房间里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因这一点子屏幕光亮而不再可怕。

等到弄清楚齐照最后说的那句话，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趴在车窗边发呆看海景，是温欢每天早上上学路上最享受的时间。

温欢一怔，背脊僵，呼不太顺畅，说谎：“没有再噩梦。”

温欢知趣挂断。

又轻又飘。

蒋之香的语气略有停顿，试探问：“欢欢，最近还会噩梦吗？”

温欢告诉他是七点整。

接送的车比一般车要宽敞。

电话那多了亲吻的声音。

迫不及待，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啊（8）

她没有标注齐照的号码，却仍能在他开口的刹那，认出是他。

从未早起过的齐照在座位上。

然而今天，她的专属看海景座位被人占据。

齐照东倒西歪，一人坐两人位，后脑勺靠在车窗，高大的形半舒展

车里，温欢惊讶地看着后车座多出的人影。

香的声音依旧媚：“欢欢，过得怎么样，新学校还好吗？”

温欢轻柔说：“我还没睡……有……有事吗？”

她忽然不敢闭眼。

半山腰路逶迤，车窗外绿树葱葱，开下一个坡，海岸线重新入视野。

温欢摸索着按下通话键。

“嗯。”

温欢急慌慌抛出一句：“妈妈你不……不问问我的学习吗？”

“嗯。”

蒋之香：“嗯，你学习怎么样？”

晚安。

快速说了几句外语，蒋之香又用中文和温欢说：“欢欢，我告诉查尔斯，你的小提琴技术远在他之上，他不肯信。”

温欢高兴地贴在屏幕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新……新学校很好……我过得很开心。”她想起什么，连忙告诉蒋之香：“妈妈……上次你提过的窦阿姨儿子……我有好好和他相……我们……我们成了朋友呢。”

刻意隐藏的温柔，听起来格外别扭。

像是要结束通话的语气。

“是我。”少年的声音不太自然，他问：“没打扰你睡觉吧？”

耳边嗡嗡作响，控制不住的颤抖。

温欢躺平，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平缓渡出。

齐照：“没什么事，就突然想起，问问你早上一般几点出门？”

持续的无声，久到她以为他忘记挂电话，手机里传来少年快速的一声：“晚安。”

温欢想起蒋之香提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