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左侯许久说不出话，委实惊异已极，谁能想到血翼神教的教主竟然是天下三侯之一的昭平侯之后，曾经名满金陵，意气风发的荣府小公子

各种令人寒栗的惨景，犹如佛经描述的十八层地狱，一袭黑袍幽灵般飘过浊秽的地面，独自在最深的囚室停下，里面一个高大的男子寂然盘坐，一动不动。

乘黄半晌方，“你活得也不易。”

乘黄望了他一眼，“这些事你还记得。”

台畔一尊十余丈高的血蛇神像泛着水光，狞然昂首，红宝石的眼眸透亮，仿佛要吞噬一切不驯者，一个黑袍银面的人伫立了一刻，向另一侧行去，后跟着数名毕恭毕敬的神侍。

六王眼光微动，转了话语，“听说那些武林人已经追到山下，雨终是要停的，到时候他们就会攻上来，你可有办法？”

两人相对许久不发一语，直到乘黄抬起手，摘下从不离的银面，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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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映出一间间冷的囚室，里面的囚徒形态各异，有的给毒虫入脑，地惨号不休；有的下半被毒虫吃成了白骨，兀自未死，发出令人牙酸的颤哼；还有人在啃自己的手臂，脸上漾着颠狂的笑，咯吱咯吱嚼得血肉模糊。

一簇簇碧绿的矮树宛如蕈伞，衬着数座巨大而巍峨的石殿，殿边的绿藤吐出碗口大的花，在雨中妖丽如血，藤下伏着花纹艳的毒蛇，随着黑袍人的步履而晃首，看着他行过石径，踏入了一座较小的石殿。

六王和颜一笑，“我自是信你，不过领的苏璇实在难缠，我送给你的那个人，对付他倒正好。”

深黑蜿长的地牢不见天日，却有各种古怪的声音错杂。

六王的脸庞阴沉下来，“怎么忘得了，我曾经有父皇恩，有亲娘照拂，有至亲的舅父与表兄，结果父皇殡天后一无所有，被仇人当废物般养着，府内外全是中暗线。朝臣看我就如一个笑话，比不了陈王，更比不上吴王，万事都要仔细，不敢让人抓住半点把柄。”

六王的神情极为伤感，“当年荣家出事，我哭了许久，想在殿里设个香案，边的人都不许，明明数月前你还带我到东郊骑，教我兔子，谁想到会祸从天降。”

乘黄答得很简单，“他们进不来。”

乘黄停了片刻，“是我低估对手，太过相信神的力量，不过左天行还有用，不能杀。”

银面被雾气所蒙，减了三分冰冷的锐感，乘黄声音淡淡，“应德帝有心除去荣氏一族，你当年还小，能得了什么，昭越确实蛮荒，不过至少还有机会活下来。”

乘黄一点，沉默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眉似长翎斜飞，眼眸寒澈如墨，眼角略生细纹，气质孤冷人。

左侯双眸骤凝，罕有的动容，“荣隽？”

六王从殿内迎出来，中原人很难忍受昭越的气，抬眼见树下的毒蜈与长蛇，依然感到强烈的厌恶，出口的话语却温情而恤，“这雨一落更是热，你竟然在这里熬了几十年，全怪我那时没用，要是有法子将你藏下来，也不至让你受苦。”

六王倾出多年的积恨，缓下口气，“我忍了几十年，计划一挫再挫，好容易能够起事，你也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眼看大仇得报，却毁在靖安侯上，功亏一篑。”

对面的人一拂黑袍，盘坐下，一无波澜，“荣隽早就没了，如今只有乘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