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些都是文瑛自己的事。除非她开口，他再闷去想，也想不出什么。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可他的胃里却有阵阵寒意，仿佛又回到昨晚。

        一个多月没回家，脚踩在居民楼的楼梯上，踏踏的声音，心也跟着砰砰地。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打扮也很时髦。她看见太阳，愣了愣，然后冲到男厕所的门口，大叫：“狗东西――别拉了――快出来看日出――！”

        怪不得那辆车那么陌生……他还天真觉得，那只是文瑛在临城暂放的车。

        杜兰璋推开门，家里还黑着。

        车按照文瑛的指示，送到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可就算见不到，回来的人也已经上笑容。

        “我小时候，大概七八岁，我爸经常带我去家附近的山上看日出。”文瑛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因为我妈工作很忙，对日出也没兴趣。

        杜兰璋来到前台，将车钥匙递过去：“您好，麻烦把这个转交给1202号房的解先生。”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太阳在地平线上不远不近的地方悬挂着。酒店门口有一座石雕大象的泉造景，大象一半的脸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从前在梦云上班时，经常途径这里。

        “没有了。谢谢。”

        “没关系。”文瑛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转回：“反正我让你陪着，你也不能拒绝。”

        ――他不能拒绝。

        他妈是小姑娘脾气。超市八点半上班，不到八点一刻，客厅绝对见不到她的影。

        －

        “日出啊――！”

        也许他真的是木。

        「你说文总和解总？青梅竹，全公司不知多少人爱聊他俩八卦。」

        “对。”

        “我……我不是对日出没感觉，我……”

        “您慢走，小心台阶。”

        在公交即将进入桥时，在桥里的黑暗替代阳光前，他想起CLE展上，波西随口说的那句：

        “其实我和我爸是故意的，上山后我们就把外套脱了。”

        “钥匙会有专人送去解先生的房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前台见他没有离开，又问。

        前台的微笑很标准：“1202套间的解先生，对吗？”

        可是……

        他们离开了停车区。

        文瑛更加笑了：“因为我妈和你一样，对日出毫无感觉。想让她放下事情，陪你去干什么，就得付出一点代价。”

        －

        日出就在前方，可他偏着，眼睛瞬也不瞬。

        他打开冰箱，将剩菜拿到厨房加热，又下了两碗面条。等摆上餐桌，已经到了

        杜兰璋还在想要怎么回复，闻言就是一呆。

        文瑛在笑。他想。虽然还是很累的样子，但她在笑。

        窗外常绿树叶把阳光切成了碎片，光影伴随车辆的起步在后退。

        杜兰璋在纸上写下名字与电话。

        梦云就在这附近一站的地方。

        他路过石雕，来到站台等公交。

        文瑛说她因为汪汪叫，从越阳赶到家，可中间却先去了临城。

        她拿出纸笔。

        他在靠窗位置坐下。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而解先生……

的鬈发一半盖在毯里，一半在风里飘动。等到太阳破出大地的那一刻，金色的阳光爬上她的长发，的发丝于是镀金一般，跟着风和阳光，在杜兰璋的眼里起舞。

        如果文瑛想让他陪着什么，他自然不会拒绝。但她用的，是“不能”。

        这座大象他很熟悉。

        回到车上，准备离开时，旁边那辆车的主人刚好从厕所出来。

        “我妈放声大笑，整个生病期间，她都在嘲笑我们。但等我们下一次上山，她就带了三条毯，和我们一起去了山上。”

        公交在站台前停下，杜兰璋跟着一位发银白的老太太上了车。

        杜兰璋走出酒店大厅。

        她看向杜兰璋，用的是那种回忆糗事的微笑。

        “故意的？”

        不仅先去了临城，还见了解风，借了他的车回家。

        杜兰璋嘴动了动，最终归于沉默。

        “好的。方便留一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解风。

        “冬天山上很冷，山还会积雪。我妈不让我们去，可我爸说坚持太阳出来了，就不冷了。但有一次下山回来，我和他都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