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嗯。

        那幸福的一家，最终还是被女人拉走了。

        入夜的寒风像刀子般冰冷刺骨，割刮着他的肉。男人的手掌是地狱的炙热烙铁，狠厉的低吼，小孩尖锐的喊叫则是地狱的悲鸣。

        一个小孩拽着他的妈妈，来到了售货机前。

        尚棠掏出币，弯腰进投币口，选中了一罐可乐。

        男人走过来，招呼了几声，见少年仍跟子般立在原地，妻子则一副恐惧害怕的表情，顿时便以为少年说了什么混话，将妻子吓成这样，护妻心切的他顿时不满，直接上手去拉扯少年的胳膊。

        后传来小孩的撒声音。

        惨烈。尚棠忽然想到这个词。

        “妈妈，我想喝可乐。”

        可是再不让她从边离开……

        我。

        狂暴的戾气沉压压的紧贴着心口，压上口，沉重的想要碾碎曾浮于天地间的豪情壮志。一切光亮的，热的，温的，公平的，不公的，厌恶的，干净的，污浊的，都将永远……永远混为一。

        那他这个七年，以为妈妈逃得太远，所以不能回来找自己的理由、是扯淡。

        原来离得这么近。

        看着粼粼江水，感受着空中凛冽的寒风把立在栏杆上的得左摇右晃，尚棠很有恶意的、很感兴趣。

        孩子的母亲走上前，却在看见少年脸的一瞬，脸色白的像见了鬼。

        他想起少女喝下可乐后总是出的温和目光。

        哦。

        也许……不该这么快赶她走的。

        哈、算了，记不清，无所谓了。

        他目光柔和下来。

的后悔缠绕在心间。

        可乐‘咕噜咕噜’的下来。

        女人留给他最后的目光，只有恐惧。

        挡在眼前的少年一动不动，小孩不满的去拉他，却拉不动，于是可怜兮兮的叫妈妈帮忙。

        愤怒，失望，绝望，希望，最后则是惨烈。这是一连串循序渐进的过程。

        “怎么会想到用那种办法……”

        “我也真是。”尚棠自嘲地笑了下。

        他没去自首。

        血是将要尽般那样的冰冷。血已经尽了，才能剩下那样的白。

        “坏人，你吓着我妈妈了，歉！”

        尚棠下意识的就要躲避开这母子。

        “你干什么呢？吓我老婆什么！”

        尚棠低拿起这罐有着冰凉温度的可乐。想起那个灯光昏暗的售货机旁，齿相接间的辛辣、甜腻、柔的滋味。

        那个孩子看着也就六七岁。

        “别怕。”男人温柔的拍拍妻子。

        他对‘妈妈’这个词始终有些感。

        小孩见妈妈也不动了，于是大喊着叫自己的爸爸过来。

        出狱后，就在这里，再去找她吧。

        尚棠不动了。

        尚棠慢慢走到卖可乐的售货机前，无意识的看向其中的可乐。

        “别，别亲爱的……我们走吧。”女人反应过来，扯着男人，嗓音发抖的打算离开。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再无人烟。尚棠迈上了大桥，望着江水，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他妈妈找了男人，又生了孩子，早早过上了幸福日子，就算在一个城市，离得那么近，从来也没想过再来看他一眼。

        “好、好，我的乖宝，想喝多少都买给你。”女人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那柔和的嗓音、慈爱的模样、抚摸着自己孩子的温的手，无不显示出她的母爱。

        他听到这个声音，宛如掉落冰湖。

        被冻结了所有的生机，完全停滞住了。

        一旁的小孩也看出母亲的恐惧，便也帮着爸爸来扯眼前人的衣服，踢打着为母亲鸣不平。

        从游乐园离开后，他就不想去自首了。

        要是他们看到了他的脸，发现这个人和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妈妈长的这么像，究竟会怎么样呢？

        男人和孩子围绕在她四周，低声宽着她。

        与母亲对上眼的瞬间。尚棠这么想。

        游乐园离租的那栋屋子只隔了几条街来着……

        ――――――――――――――――

        ……那男人走了之后好像还说了什么，别慌，再转几步就能到家了。

        天太黑，他们似乎没有看清他的脸。

        尚棠就那么一言不发的、静静地、平和的、甚至事不关己的，在等待所有理想被毁灭的那个瞬间。

        嗯、嗯。

        他怕再拖下去自己会不想去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