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先表示了肯定，又在周继学平静的面色之中话音一转，笑：“不过我要是你，我就吓唬你寡嫂一下，你说不通，你就让别人说，或者扮演‘别的’份劝嘛。不然你现在连自己嫂子都解决不了，来日当了父母官又怎么解决百姓之间大问题？你如此忍让寡嫂，等来日，寡嫂惹下大祸，便是你种的因果。到那个时候再后悔那就晚啦。”

        结果晚上，她吃饭的时候周继学又来了，一潇洒，十分有礼的来给丛笑送礼，并且想见见宁绥感谢她。

        那寡嫂听到十两礼金自然是立刻同意了，不过强调了，不能耽误周继学考试。

        好你个美少年，我给你出主意解决灭门之祸，你居然告状我家长？！

        然后等到下午起来吃饭，才知周继学来家里拜访过，且告诉了丛笑她翻墙的事情，霎时间把正在吃饭的宁绥鼻子气歪了。

        他父亲主持公，却被富整治，州府官员隐瞒旱灾实情，加上富出钱收买，便冤枉他父亲偏袒佃，谋夺富钱财。遂治了他一个贪污受贿，纠弹他徇私枉法，夺走了他的职务不说，还将他下狱。

        于是从第三天开始，周继学登门拜访开始教授宁绥练字。

        周继学刚开始拒绝，听到十两礼金犹豫了下，却还是客气可以不收费帮忙教导。

        周继学摆手微笑，神色在闲聊之中逐渐松弛，和宁绥谈话，逐渐变得十分自然，放松，享受。

绢药铺，但就在他七岁的那年，州县大旱，他父亲眼见农颗粒无收，担心不好，便上报州县，却无意之中得罪了州府官员。

        周继学从容应对，保证自己不会耽误学业。

        一个下午，宁绥都在碎碎念诅咒隔美少年。

        丛笑看他出口成章，文采斐然，端方有礼，老成持重，便难得笑着点，忽而又问周继学愿不愿意给宁绥教教写字，还承诺时间不长给他十两礼金。

        不过见周继学脸上神色，宁绥便知他也不喜欢他寡嫂说这话，只是不住对方罢了。

        果然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类最不可信的是自己。

        “确实能理解你复杂的感受，寡嫂出去说对你们来说很危险，你也理解寡嫂是因为痛苦，所以不忍心指责。”

        “姑娘高看周某人了。”

        人类都这么八卦的吗？

        后面一位富以索要租金为由强行带走佃女儿，凌致死。佃便带女尸前来告状。

        两人就这样在桌边，后来怕被寡嫂发现，息了烛火，借着月色闲聊，竟然一夜未睡。

        周继学神色微微正经，拱手朝宁绥拜了拜。

        啊？

        周继学充耳不闻，端正了脸色，淡定走进屋内，然后让宁绥开始悬肘，练五十个大字。

        “就是伪装成别人，写匿名的消息，编故事吓唬她。或者花钱雇人在她经常经过的路口装作是来找你们的，对话让她听到。还可以收买邻居，让她鬼鬼祟祟一直找你嫂子打听那些往事。吓得你嫂子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保证她安分守己一段时间，之后等你若是取了进士，报了仇，你嫂子还不是爱怎么说怎么说。”

        “这些事，附近的人也大多都有所耳闻，我嫂嫂因为悲伤偶尔会与人说些闲话，只是隐去了其中的人名，怕招来祸患。”

        周继学面讶色，眼神奇异的看向她，奇：“何谓扮演别的份？”

        刚才还沉静在故事里，十分佩服寡嫂的宁绥听到最后一句，上浮现黑色问号。

        宁绥摆了摆手，微微叹息：“其实我观你眉眼之间不是这种拧不清的人，对付恶人未必没有办法。只是你世坎坷，你寡嫂又实在可怜，你便关关心则乱，不忍出手罢了。”

        一秒出戏。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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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奖赏宁绥的是后脑勺一巴掌。

        所以，你是不喜欢我随便和人说我的私事，然后你也说，你嫂子也说。

        毕竟，寡嫂养着他，他怎么能无视恩义，教训寡嫂呢。

        他父亲在牢中被威胁上吊自杀，死前写下血书，事后母亲也为鸣冤受辱，不堪折辱恨投江。兄长叔父带他连夜逃亡，事后叔父也因为追杀受伤去世，兄长也病故。只剩下寡嫂与他相依为命，靠手艺赚取钱财供他读书。

        不过他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不是学生水平差，而是宁绥咬着笔问他：“多少钱你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我？一百两够不够？”

        丛笑连连点，让他回去，然后晚上自己带着礼物去拜访了周继学寡嫂。

        等到天亮，宁绥便在周继学的帮助下，翻墙回到自己院子去补觉。

        丛笑：“孔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倒好，大半夜去翻墙，把八佾默写五十遍。”

        “姑娘巧思，受教了。”

        宁绥也有同感，人是复杂的动物，而且还是古人，肯定会受限三纲五常的教育，很正常。

        宁绥怪声怪气骂人一句，丛笑拿着藤条出现在门边，她立刻便老老实实开始埋写字。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