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年在床上装睡，应琢在床边看着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淌得极慢，又仿佛只是转瞬之间。

        于是坐在桌边等了一日，只待小徒弟传信，他也好安心一些。

        她以为，他要走了。

        虞年上虽着亲传弟子玉佩，但无她的灵力灌入，应琢也无法知晓她的去。

        火焰飞舞，映在应琢脸上，半明半暗，他垂眼看着，微扬的侧脸愈显阴沉。

        应琢已在此坐了一整天，没有在修炼，只是看着桌上她留下的书信和符箓，眼眸深暗，神色莫辨。

        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虞年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在眼前化为一片灰烬。

        直到温热的呼几乎要抚在她脸上，虞年这才匆匆把侧向一边，装作是睡觉不安稳的样子。

        符箓莫名自动燃起了火光，赤红色映在应琢眼底，窜动、翻涌，一如他的心思。

        应琢的吻，被她躲过，堪堪划过她的面庞。

        就在此刻，虞年感觉到上的冰凉缓缓远离。

        要解释吗？又能解释些什么？

        另一边，太初峰上。

        她的师尊，是想吻她。

        窗外风声微响，仿佛有谁轻叹了一声，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虞年蓦地绷紧了指尖，心几乎失了节奏。

        可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二人的思绪都很乱。

        温热的呼，透过夜色轻轻拍打在她的脸侧，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近得惊人。

        可任凭她思索再三，终究还是无从下笔。

        眼前的传信符箓上还是一片空白，她定坐了许久也没能写下去一个字，甚至不知该从哪里开。

        既不知该写些什么便不写了，等自己理完事情再回去跟他讲清楚也不迟。

        可下一刻，竹香更。

        无人开口，静得只能听见风拂过窗棂的声音。

        但好像但凡是他的希望，总会被无情泯灭。

        还是太冲动了，这是他一整日唯一的想法。

        小院里一片沉寂，只有窗棂中透出微弱的灯火，朦胧而温柔。

        ——算了。

        但虞年白天被裴行易吓了个魂飞魄散，也是到晚上安定下来时，才想起这么一桩事。

        想着，虞年收起了笔墨，将白底黄纹的符箓拿起，烤在烛火上，火光在纸张上跃、窜动，不过片刻便将其烧成了灰烬。

        一抹白色影正呆坐在虞年房中，他眉眼修长舒朗，双紧抿成线，月白长发披散似是谪仙。

        难不成，又是她误会了？

        与应琢相也有近四十载，她把对方当长辈、当钱袋子、当需要拍屁的上司，唯独没有起过那种心思。何况相那么久，虞年也从未看出应琢对自己有什么师徒以外的情谊，多数时候，这人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

        虞年看着眼前的符箓，咬了咬，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后来便是虞年为了躲他和宋亓一，次日起了个大早，只给应琢留了封书信放在桌上，信里只说她想独自下山游历几天，让应琢不要担心，说她到了地方会按时给应琢去信。

前人的呼一滞，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