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介意为那个人俯首称臣，但他的求爱并没有收到回应。

        许殊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他忽然站起，几下扯开脱掉上的裙子，在地上堆叠的白裙和早就掉落的粉群交杂着。

        不是太记事的年纪，许殊偏偏记得那双黏在自己上的眼睛，带着很多东西，糅杂在一起，崩溃，爱恋，想念，期盼。

许殊甚至来不及化便吞咽下去，凉气倏地充盈口腔，好像那一刻氧气都变成薄荷的味。

        温盈，那个给他买裙子的女人。

        按这个年龄来说，他都要上大学了。

        还没摘下的假发有些凌乱地垂散在前，透着一点旖旎的狼狈，脸因为刚刚的呼息困难带着一点红色，眼尾也带着一抹红，看上去有种诡谲的昳丽。

        这个怀揣着除了许殊外的很多人期望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许殊七岁的时候，新的妈妈有了新的孩子。

        许殊却酸了鼻子，从门板上落坐在地板。

        即使那时候很小，许殊依旧知，面前这个对他笑着的女人，才不是他的妈妈。

        才不是什么十七岁。

        温盈产了。

        可是改变不了事实。

        她会突然把之前买给肚子里孩子的裙子，虽然当时不知别，但温盈一直坚持肚子里的是个女孩，为此提前买了好多裙子，而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在某一天。

        池周一再次在酒吧舞台上弹贝斯的时候，在狂欢的节奏里眼神略过台下一众人的时候，才有一种很久没有见到许殊的感觉。

        没有几个人知他今年到底几岁。

        产后的温盈变成了许殊亲生母亲的样子，永远着眼泪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脸。

        是在一个寒冷的雪天。

        那是许殊见过的最鲜艳的一朵“花”。

        “宝贝，今天你有妈妈了。”

        他被推进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女人怀里，爸爸在后笑着和他说。

        确实不穿裙子的他，还保留着那份属于少年的清秀和干净。

        温盈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为什么不要他呢。

        分明在亲自己的时候，那个人也有情动，靠的那么近，许殊能听到对方膛里加快的心声。

        很白，干干净净的像被雪覆盖住。

        是他亲眼看到温盈产那天中下的雪。

        无论怎么把他当女孩养，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男的事实。

        酸涩在尖炸裂开来，转瞬间布满整个口

        ……

        许殊印象里的妈妈，因为产后抑郁总是一副愁着一张脸，泪水总是霸占他的眼睛。

        后来妈妈死了，那时太小，不记事，爸爸总说妈妈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旅游不会再回来。

        酒吧的老板他们都喊深哥，照常准备歇场的时候留他们下来喝一杯酒。

        “佛手柑冰茶。”池周一脱口而出的时候才迟来的怔愣了一下。

        还有一个秘密。

        临平是她的老家，冬天会下雪，很冷。她在雪地上了一跤，鲜血染红了大片雪。

        突然穿在了许殊的上。

        “喝点什么。”

        七岁的许殊懵懂地双手提起自己的裙摆，丝花边落在他的掌心，他恍惚自己抓住了那片雪。

        他又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吻。

        许殊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已经熬到了四点那跟通宵有什么区别，刚好池周一也不想回家待着，和宋驰一块留了下来。

        许殊都快要记不清第一次见这个女人是在什么时候，只记得某个很好的晴天，他从小学被爸爸接回家，难得的家里煮了一桌热菜。

        心在这阵凉气里缓缓平缓下来。

        房间没开灯，视野昏暗，只有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刚好落在那块全镜上，许殊直勾勾地盯着里面那赤的影。

        本不是他的母亲。

        但这个女人对他很好，如同一个亲生母亲一般，在那好像一眨眼就过去的年幼时光里，他们就像普通的一家人一样，相亲相爱。

        许殊看着镜子中人的下，突然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