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弘果然骤然暴怒。

        看样子大分银子没有向南远，季云烟暗松了口气。

        “那……还有一千万两呢？”

        季云烟垂下眼，刻意出被他威势所慑的惧怕神色。

        不对。

        “你说清楚！什么九千六百万两！”

        李成弘一厉喝拦住了她正推门要走的步子。

        “本来今日陛下安排本来此，是为了同大人商议个法子，如何为长平公主将来的前途计，好让大事化小，可忽然间冒出国债这么个大事，本难以自断，还是要去禀了陛下才行。”

        “可……可本听陛下提起，四军一年军饷不过两三百万两，即便你们私自养兵，多两倍之数，一年也就五六百万……”

        他嘴角扬起一丝逞笑。

        她惊慌失措地瞪大眼：“你们借如此高额巨债要什么！”

        李成弘长叹一气，状似无奈。

        “不过也无妨了，待国债事发，你同你那愚蠢的皇兄，抱着他的宝贝玉玺，都下阴司地府去见祖宗吧！哈哈哈哈……”

        今日她来大理寺面见李成弘，目的之一，就是要从他嘴里套出九千六百万两的下落，若能追回一半，南远之债便有了转圜之机。

        除掉齐云薇那一千两百万两有据可查的嫁妆，这九千六百万两里，还有大批的银两不知向。

        “臣同公主有密话要说，请这位先行离开。”

        “天真！”

        季云烟惶然往旁瞧去：“哦，他是新的禁军统领，姓詹。”

        李成弘翻了个白眼。

        李成弘嗤笑一声。

        她一边起，一边焦虑地喃喃自语。

        她缓缓转，神色还是一副愁容无措之象，手臂也发抖起来。

        “公主，臣同您说一句实话……”

        “你回来！季云烟！！你给我回来！！！”

        李成弘看着季云烟方才还镇定自若，现下终于装不下去的模样，心底发出一声嘲笑。

        “中堂大人蒙不过本！本入莲花山时曾亲眼见过，那些刀剑弓矢不过是普通货色，一堆破铜烂铁的岂值九千万？只怕是中堂大人同先皇后瞒报了实数，私下克扣中饱私了吧！”

        她无视李成弘突然收敛的愣神，为难地叹了口气。

        “国债……你和先皇后以官行名义向南远借债了？！”

        “……公主反应倒还快。正是。”

        即便按照四万私兵之数、5:3:2的步弓骑装甲置格计算，南北两私兵营这些年至多花费两千万两，而且私兵营查抄的、未被烧毁的残余账簿也间接证实了这个数据。

        “詹统领，请吧。”

336  中盘三

        “九千六百万两，这可是个大数目，先皇后贪了这么多银子，总该有个去才对啊，会不会是被长平公主带走了？这事要是被南远知了，恐怕长平公主不但要承担卖国之罪，还要被南远惦记，八姐姐不过只是个弱女子，她要是真带了这么多银子走，能拿得出还好，要是拿不出……这恐怕……是要把命交待在南夏了。”

        “大人何至于如此激动。”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个屁！我的府第你们不是抄没了吗？！抄出来多少银子你们不清楚吗？！臣入仕以来为朝为民！殚竭虑！两袖清风！十一州七十二县的担子若非我李成弘日夜挑着，我郦早垮了！早垮了！！若不是我！我郦如何能屯养兵东征！是你们这两个什么也不懂、只会一味摔碗、心中毫无大局的废物，破坏了我和三妹的反攻大计！你们才是旧齐的罪人！！”

        “陛下和公主既然不知，待他日南远来使索债了，自然便能知晓了。”

        他怒极反笑，腔里发出几声诡异的闷鸣。

        詹钦年余光得了季云烟仰暗递的眼神，方颔首退下了。

        “既不是大人贪的，那应当就是先皇后了……”

        季云烟微微眯眼，坐回座上。

        “我郦自来没有兵工制造能力，要打仗，短期内要凑足六万士兵的军械匹粮草，只能从南远外购，说是借款，实则都换成了武，南远当时不愿明面上掺入我郦东征之事，只愿意暗地帮助。那些武要制成我郦的军用形制，这些都是额外的花费，九千六百万两里，五千万都用在了军事上，两千四百万留用中，一千二百万用作了长平的嫁妆。”

        李成弘见季云烟一脸懵然，子不由向后恣意倾倒了点。

        除非――

        “大人还要同本说什么？”

        季云烟迫迫起，急急往他前跨了几步。

        “公主，您过去在中的生活虽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缺。您养尊优惯了，自然不知当家之难，南北两军、邵阳四军，几万张嘴巴等着吃饭，朝野多少官员等着发饷，长平公主风光南嫁，保住邵阳的脸面，何不是花费？公主语气指责，岂知臣这为官持政的艰难，借的银子，自然是用在了维持朝政上。”

        “那是平时之耗，一旦开战，兵甲武俱要翻倍囤积待战，你与陛下将莲花山和建潭山查没了，难没搜出营里面大批的武军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