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琦,”陆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平时的稳重自如剥落得一干二净,缺氧更让她皱出痛苦的神色,“我放不下你。”
过她的陆泉,她无法拒绝,又难以忍受被挑战自尊的红线,无法理所当然地被视为弱者。
定定看着她的金枝琦显出难以理解的神色,自己刚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就这个反应?她难
不生气吗?
陆泉垂下眼,“对不起,我……”
“要不要去我家?就今晚,我想再和你说说话,什么都好。”她竟然有些语无
次,“我、我就是没办法、我们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金枝琦压住嘴
,瞪着眼睛不让涌出的眼泪
下来,“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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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别搞错了,”金枝琦渐渐平复好呼
,稳住声音,“我没什么可怜的,不愁吃不愁穿,是我该可怜她。”
平时看上去小心翼翼的金枝琦,其实比她想像的更骄傲、更
锐。并且尖利地击碎了陆泉潜意识中高高在上的保护壳,让陆泉能第一次正视自己柔弱又真诚的内里。
慢慢走入夜色,陆泉忍不住反
去看金枝琦的家。很快就被窗边的人影
引,是金枝琦,她正站在窗边看她。房间内明亮的光,把她变成了一片贴在窗
上永恒的剪影。
歉的话
在嘴里,金枝琦撇开的视线,终于让陆泉无言以对地离开。因为陆泉
本无法否认这样虚伪的动机――我这样
的话,她一定会感动吧,会变得更信任我吧。
她用力地笑起来,甜美又紧绷,就算是被人攥在手心挤压的玫瑰,她也要竖起尖刺报复。
“金枝琦……”
我好像还是放不下她。
“我只是、放不下你。”
她被关在里面了。陆泉想,关在一个明明是家,却又是囚笼的地方。一个明明该是最安全的空间,却又是暗
汹涌的斗兽场。就为了得到一点容
之地,日夜压抑着自我,困守其中。
“你帮过我,我记得。总有一天,我都会还给你的。”说完,她便打开门,示意陆泉离开,“不送。”
她忍不住嗤笑几声,“笑死我了,就这个脑子她也
!”
金枝琦绷着泛红的眼
看着她焦急不安的神情,终于睫
一闪,泪珠
落下来。她几步回房背上书包,便冲出来抓起陆泉的手就往楼下跑。
明明只要她再忍耐一阵就好,为什么非要揭开呢?
“而她呢,不会真以为多生几个孩子就能高枕无忧吧?”
“我想再和你说说话,”陆泉认真地看着她,起伏不定的
膛挤压出她小心试探的邀请:
按响门铃、路过女人惊讶的脸、伴着一阵狗吠、揣着剧烈的心
,直朝金枝琦的房间跑去。刚跑近,门就从里面打开,
出金枝琦疑惑惊讶的脸,“你到底在干嘛――”
然而,她却抬脚往回奔去!
“老东西在外面不知
还有多少情妇呢,她肯定也知
,可她不敢对她老公
什么。想赶我走么,又不敢正大光明,就只能天天钻研怎么让我崩溃,专门养条狗来吓我?”
“我不是狗,对我好点就会围着你转。”
也不等女人反应,金枝琦早拉着陆泉一路夺门狂奔,像个炮弹一样,在安静的居民区快步砸下咚咚的巨响回声。
正和猖狂大叫的黑狗迎面相对,这次金枝琦想也不想,抬脚就朝它的肚子踹去,那狗立即哀哀地尖叫几声,直往后躲。
“你看她长得不错,还这么年轻,就为了点钱,和大了她一轮的男人睡觉,真亏她下得去嘴。”她嫌恶地拧起脸,“她不仅贱还蠢呢。”
伴着脚步的回声,陆泉听见了金枝琦的笑。她柔顺的发被风张扬地
起,胡乱扫到陆泉的脸上,让陆泉也忍不住笑起来,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心脏跟着脚步越变越快。
凉风
过陆泉的脸,她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夜路上,竟恍惚
另一个世界,不安和恐惧泛起在
促着她快点回家。
昏暗的夜色中,两个
穿校服的女生义无反顾般奔跑着,一段段路灯循环般在她们脚下向前延伸。
她放下笑容,也彻底放弃能和陆泉成为朋友的可能
,冷漠地警告
:“如果你想从我
上找存在感,我劝你小心。”
陆泉刚伸手,就被她侧
躲开,“我不需要你廉价的同情。”
她盯着陆泉,慢慢走近压低声音,“她天天能和老东西睡一个被窝,随便一点小动作都能把他弄死,反正都有孩子了,到时候继承遗产不是轻轻松松吗?”
对陆泉来说是陌生的路,对金枝琦却是无数次来回走过的路,本来是毫无希望的。因此这样奔跑着,既像逃亡,又似追逐,如同梦境降临,荒诞而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