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人。

        唐言章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将签文折起，攥进手心，看向来人：“阮澄？你怎么在这？”

        趁阮澄还在沉思，唐言章支起，拍了拍她肩膀，让她不要离家人太远。

        佛说，五蕴六皆是妄。若这是妄，她情愿一生都伴与业障。

        “凶？”

        “没关系，签文而已。”

        洛珩去了一偏殿，跨过红漆大门，往里步去，后是一僻静院子，檐下正对着砖瓦，青苔蔓蔓，水汽比外更盛，却落得清幽安静。

        她收到了洛珩发来的消息。

        她又听见叶隙簌簌摩，雨声淅沥，与唐言章的脚步声趋同。待矜雅克制的女人终于走到她跟前，洛珩伸手，将她拉到寺庙拐角一阴影下，前面是僻静无人的庭院，后倚着虬盘结高耸入云的树，脚边落了泥，红墙砖瓦将她们围起。

        铃铛声悠扬清脆，她们相拥，在菩提树下，异国他乡，虔诚又克制地接着吻。

        “老师信这些吗？”

        方才洛珩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女孩到底心思更细腻也更锐些，在她和洛珩都极收敛的情况下还能捕捉到一些不同于别人的特殊磁场。

        雨很温柔，风也很温柔。凋零的花晃晃地自上飘零，唐言章抬望去，伸出手，轻轻接住了扬下的花。

        难不成是她太明显了？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原来这就是喜欢。

        阮澄明媚的脸皱成一团，似乎在脑海里搜刮着措辞。

        “你不也看着我吗。”

        十四岁的少女双手一合，明眸皓齿：“信，因为我刚刚向她许愿，保佑我能赚大钱！”

        洛珩觉得自己的思绪不再平静，连绵的情意翻涌展开，随着年长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而一步步加深，不受控地从她眼里漫出。

        唐言章眉心一，慢条斯理地双手抱臂：“嗯？”

        “唔，逛累了，外面雨也大。唐老师你这是求了什么呀，怎么是凶。”阮澄学着她的动作一同倚在栏杆上，“我听说，抽到不好的签，都要把它绑起来，这样就可以避开凶兆了。”

她对女孩动心时，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也接住了洛珩送上来的气息。

        双相，薄凉又艰涩，如同她们二人最初试探又缺憾的相。

        她远远望着正殿，闭上眼，虔诚的旅人心无歉疚才敢跪在地上礼，她不敢，她只能隔着距离。

        她本不信因果。

        雨小了。

        所以佛祖啊，如果真的罪无可恕，请千万，责罚我一人就可以了。

        “信则有，不信则无，说到底都是个人选择。”她避开了直接回答，“你呢？”

        “唔……因为我发现，每次我看老师的时候，学姐她也一直看着你。特别是刚才，她的眼神特别…特别……”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清水寺人并不多，大分都集中在了正殿，山上也有些行人驻足眺望。

        她抬眸，正好看见正往这边走的唐言章。从她的角度看，温的年长女人一手扶着被细微雨水沾的额前碎发，后日光破了层层云浪，朦朦胧胧地为她镶了个光边。

        可是佛祖，倘若真有佛祖，请原谅我的大逆不，佑我这辈子都不再与唐言章分离，我愿皈依，你最虔敬的信徒。

        “会的。”

        “等我赚了大钱，一定回来告诉你。”阮澄笑嘻嘻地，眼珠子转了又转，“对了唐老师，你跟学姐是什么关系啊？”

        佛龛摆放整齐，似乎正倾听着她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