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王，你为贼

        他回到房间，换上官袍，备好所需一切，略调整了面总是那么平静温和的表情，由自己去完成在所有的按就班后最重要也是变数和危险最大的步骤。

        此言一出，济北王额角顿觉凉，人也是一阵眩晕，他匆匆罩好外袍朝外走去，卓思衡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

        规律与规则。

        外面跑来一婢女急回：“是在府上客的卓大人，他说……他说要面见王爷，还说……王爷……王爷意图谋反扣押太子，要行……行什么七八之乱……”

        自己的表哥当初是怎么想了如此大智大勇的计谋？试问敢将天地之间万物皆驱策于掌之上的，恐怕也唯有卓思衡一人。

        时间足够他藏好全脚，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的信上。

        “那现下如何是好？”自宁兴府来的府戍卫将问，“大肆搜捕只怕闹得人尽皆知，我们这里丢了国之储君，传出去……”

        “你先去看看膝盖有没有事，这里不需要你了。”范希亮希望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僵。

        三人这时已都聚到他边，四个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即刻将带来的兵士点齐！杀去济北王府！”裴伯英是所有人当中品级最高的将领，且在边关多年，戎经验了得，他深知一旦出了这样的事必须应对尽快，否则岂不要给太子收尸？

        范希亮的指尖在颤抖，不过没事，除了裴伯英，其他人都差不多呈现不同惊吓的症状。但他惊吓的源不是太子真的出了事，而是他知卓思衡全的计划。

        “谁敢在王爷内苑喧哗！”心腹亲信怒。

        一支素色纸鸢在半高的天际由北风撕扯着狂舞，支撑了没一会儿便一栽下再不见踪影。

        哪有人冬天放风筝的。济北王府的下人们看了好一会儿新奇事，又散去忙工，卓思衡则在他们后不远朝着墙外方才风筝跌坠的地方看了不知多久，直到略觉冷风侵衣，才合领而去。

        “先安顿好你们的兵，粮草调我想办法。”范希亮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想的明明是差不多这个时候送信最好，“还有，我先派出几路小人，且去巡查山地难行之，万一是殿下出游巡猎遇险，我们也好……”

        主簿拜过转背对范希亮，而范希亮此时也是背对尚在后厅的三人。他飞快自袖口里掏出那封早在太子离开前在卓思衡授意下写好并盖了东印信的书信，而将方才主簿递来的那封去袖子里。

        每个人脸上唯有惊恐一个表情。

        济北王反，扣吾在府，速调兵平乱。

        “万万不能传出去！”绥州知州周翎是亲自带兵来的，他话听了一般便赶忙制止武将不懂朝堂政治的胡话，“太子若是出事，我们担责事小，万一消息传开导致……国本动摇……”他言语巧妙，将这四个字说得崎岖八绕，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有人借此机会兴事，我们才是真的死不足惜。”

        “大人！有人送来一封书信，上面有加盖太子殿下的印信！”

        济北王自卧居晨起已用过早膳，他刚问过亲信是否帝京有越王的消息传来，得知无有正纳闷时，却听一阵喧哗自外入内。

        范希亮的主簿边跑边急喊，他正踏入府衙后厅的院子，差点摔了跟，其余人听闻此话都是惊得站起，而范希亮反应比谁都快，三步两步跑出去迎上，接过主簿手里的信。

        其余人也赶忙散下，各自回去领兵调使，准备一并救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怎么找？”府戍卫将猛砸一侧的旁桌，因事出紧急，范希亮还来不及给三个人上茶。

        冬日清晨，雪霁深寒。

        范希亮调过，一边撕开信一边快步回到厅内，再有条不紊将门阖严。

        这是一封求救信，太子亲笔亲押，仓促几个字写得仿佛在绝境：

        第231章

        虽比计划中慢了两日，但也未有失策。卓思衡爱极了一切了若指掌且应付裕如的感觉，这种时刻，他常常会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澎湃，好像他所掌握的是比权力更值得贪恋的东西：